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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 最新影评 2019-09-30 09:23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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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rg曼的,作为观念影片的

    “上帝”、“死亡”与“爱”是伯格曼电影永恒的主题,《野草莓》从一出现,很多影评人就试图把它当成是探讨这些主题的一次灵魂之旅,一次找回真实自我的旅程。我们在观影的过程中却也容易被熟悉的伯格曼所迷惑。
 
    从影片一开始的梦境,死亡的景象就出现了,它好像是在提醒我们这部片子是关于某个审判和死亡的故事,正是这个心理上的诱惑让观众自觉进入到电影中去,跟随一个老人去回忆去做梦。当最后一切归于平静,一个衰老的男人在导演为他打的暖光中睡去,我们会想些什么呢?在一次旅行经历了几件事和做了几个梦的伊萨克,似乎变得更加平静了。很多人会感到欣慰,我们曾跟着他去旅行去做梦,为他衰老的神情而黯然神伤,也理解了他的孤独。但梦的根源——他内心的焦虑并没有去除,只是被影片末尾那个夜晚的柔和、人情的温暖(大家重归于好,窗外有来自青年人美妙的歌声)所遮盖了。

       青春里总是会也有阳光和忧伤,那个多变的人生季节,明亮的色调、阴霾的天空,还记得某个明媚的冬日下午,采摘零星细小柔弱的鲜花,在温软的草地上席地仰望,清澈的蓝天、飘散的浮云。不多久,夕阳开始西下,外婆在家门口向我招手,远处的小房子,炊烟开始袅袅。与其说《野草莓》充满哀伤的追忆,还不如说是对温暖的寻觅。谁说童年都是无忧的,谁说老年人不能留恋童年,回首过往,伊萨克老人的遥远青春岁月饱含着缺憾和莫名的失落,那梦中的野草莓,就那样寂静安然地绽放着。

        影片开始就是主人公伊萨克的内心直接独白,强烈而明显的意识流色彩,关照内心。对于一个八十岁的老头来说,这种在死亡面前直面自己的真诚,可以称之为忏悔。已经摸着生命尽头的伊萨克,在一个获取荣誉的日子的清晨梦到了死亡,故事从此开始,于是作为一种诚实的回望——忏悔,就此蔓延开来。

    《野草莓》中那个固执的老人并没有在这次旅行中发生变化。不像有影评人所说的“认罪、忏悔和赦免,伊萨克的探索是寻求爱和友谊的可能性,而其结果是高高兴兴的接受了生活”。 他的孤独是与生俱来的,在做梦考试的段落中,伊萨克被判决要永远孤独只是迟到的判词。从影片开始时,他就安静地叙述自己的孤独,并没有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好。

    伊萨克的梦,就像一首回忆的诗,随意无序,但我们不需完整有序的回忆,他垂垂老矣,但是从他的脸上,沧桑深处,却不难发现稚弱的残迹。他也有了一个成年的儿子,儿子也成家了,但是对于儿子,他发现自己所付出的父爱实在寥寥,于是儿子变得疏远、陌生。他想到了自己的过去,自己的童年和青春。这是一场梦,也是伊萨克老人的内心自省,在梦里,他的意识延伸到了记忆的深处,包括许多压抑、惆怅的情绪都一并回来了,所以,最后梦醒,老人深深地落下了眼泪。

一、被逼迫的——“俄狄浦斯情结”的失败转移
        伊萨克决定自己开车去兰德,而不是原定的飞机旅行。他是为了用自己最后不多的时间来抚摸一下这一生,哪怕仅仅是抚摸。于是,他来到了人生前二十年的每年夏天都会去的那所房子。这所房子承载的是他的童年,但最重要的其实仅仅是一个姑娘——曾经的未婚妻“萨拉”。
        就像每个精彩的故事都会与一个姑娘有关一样,伊萨克的故事也是这样。伊萨克在得到死亡的托梦后,首先的反应就是来寻找心中的萨拉。萨拉之于伊萨克远远不止是“永恒的情人”那么简单,实际上,萨拉曾经拯救了伊萨克。
        从影片的暗示中,我们可以得知伊萨克自幼缺失父爱,影片只提到了他的母亲。但是从他母亲晚年的孤独以及对其众多子女的描述中,使我们可以想象到伊萨克小时候并未得到多少母爱。然而,俄狄浦斯情结的存在是没有人能够避免的,伊萨克也是。但是,他无法在自己母亲身上实现这种情结的完整发育,她的母亲太冷漠,于是俄狄浦斯情结顺其自然的转移到了其他异性身上。对于伊萨克来说,这个异性就是萨拉,所以说,萨拉对伊萨克的生命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她帮他完成了生命的成长,帮他度过了童年时期恋母危机。某种程度上,也是萨拉激励了伊萨克对于知识的兴趣,才有了他后来医生事业的成就。当然,这一点电影没有交代,但是切·格瓦拉曾经承认过,他在年轻时的滔滔不绝,只是因为有个姑娘在场,他想让她看到。所以有了那句著名的“革命是由爱情引起的”。这种来自异性的不自觉的激励,肯定帮伊萨克度过了年轻时的自我否定的危机。
        但是,悲哀的是,伊萨克的俄狄浦斯情结并没有最终完成转移。萨拉被他的堂兄西格弗里德抢去了,伊萨克失去了心爱的姑娘,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一种耻辱,他被再次“阉割”(伊萨克在此之前已经被“阉割”过一次了,下文中会提到)。这次的“阉割”是致命性的。我们在影片中压根就没有看到任何关于他妻子的描述,可以想象他婚姻的失败;他与管家之间的隔膜;与儿子之间的隔膜等一切他在人际方面的失败,表现的是他的冷漠,他的儿媳也肯定了伊萨克与其儿子在这一点上的相同,但是冷漠的背后隐藏的是他的“阉割恐惧”,冷漠只是一种孱弱的掩饰罢了。这种“阉割恐惧”,他一生都未能克服,所以他的一生都未能真正地融入身边的亲近人中去。这个时候他的冷漠,反而使他显得可怜。
        但这归根结底是由于伊萨克的俄狄浦斯情结的失败转移而引起,对母亲的依恋、对萨拉的爱,都没有得到回报。这对于少年的伊萨克来说,是沉重的打击。很大程度上,伊萨克自己对此无能为力,他是被逼迫的。

    他的儿媳在艾瓦尔德身上也看了冷漠、孤独、死气沉沉,并试图改变,这构成了电影中的冲突。这种来自血缘的孤独在艾瓦尔德的描述中是孩童时期在家庭悲剧中形成的。其实这来自伯格曼自己的生活:“我试著设身处地站在父亲的立场,对他和母亲之间痛苦的争执寻求解释。我很确定他们当初并不想生我,我从冷冰冰的子宫中诞生,我的出生导致生理与心理的危机。”

    梦是这个世界上最神奇的创造,它因为神秘、复杂,又让人难以捉摸,故而更显得多了几分魅力的色彩。自从看过弗洛伊德对梦的解析,才开始对梦重新有了异样的关注。梦是记忆残片的重组,是难忘之感觉的复现,是遥远彼岸的渴慕。但是在《野草莓》中,伊萨克老人在一次次不完整、重复的梦中反复、又惊醒,这被视作他灵魂省思的一个历程。有人说过,梦的渊源可以追溯到一个人在童年有过的经历,噩梦可能就来自童年的某个阴影或伤痛。童年对于一个人的人生是多么重要啊,虽然表面上,孩童都是这么的天真幼稚,童年似乎是不承载任何思想,任何负担,也不应该承受这些,童年原本应该是纯粹的,干净的,不含任何杂质,没有烦恼和强加在幼小心灵上的负累和须面对的东西,唯一的期望就是快快长大。虽然这基本属于不可能,否则人世也不会这么深邃难测,人心也不会那么复杂,满目是形形色色的畸形状态,变异、离奇、费解、惊诧,谁能彻彻底底地快乐,潇洒无边,无所羁绊。因而人间多了很多烦恼,就如一个父亲,他因为自己的事业,可能无意间就疏忽了对儿子的关心,但那可能只是无意的,但等他回首自责忏悔,试图进行补偿那迟来的爱时,父子间已然沟壑纵深,分属两个家庭,在两个不同的世界完成自我的价值实现。听说过这样一种说法,你父母之所以会这样对你,多半是因为他们的父母是这样对待他们的。对你严酷的家长,其实他们自己也是在父母的严酷管教下成长起来的;对你冷漠的家长,可能他们从小就饱受这种境遇;只是,我觉得,对你过分溺爱的家长,却不一定是从小也是被溺爱着长大的,也可能是从小缺乏所需要的关爱。
    从梦又不自觉地扯到亲情,因为这部影片里充满的梦境、回忆甚至幻象都在阐述着一种亲情的命题。在电影美学的范畴里,梦向来是个最值得使用的工具和最频繁地拿来审视玩味的意象。梦就是一种隐喻,在电影里基本是这样,虽然在现实中也亦然,在现实中梦也是一种预示和征兆。就像《香草天空》里似真似幻的表现手法,梦境连缀变幻、又不断自我否定的过程,梦和幻觉是一致的,一个是静静地从脑海中像翻相片一样翻迭出来,一个是刹那间稍纵即逝、留不住,都让人惊奇又熟悉,恐惧又温暖。类似关于梦境和幻觉为主流表现的还有很多电影,比如《蝴蝶效应》式的悬疑惊恐,还有一些历险猎奇的魔幻电影。但是人生又何尝不像一场梦呢,所谓梦的存在,只是人把自认为的清醒状态当成现实,异之则成梦。就像李安把自己晃晃十年当作一场电影梦,十年茫茫,当中众多的辛酸喜悦,巨细无遗地皆著成书了,只是我不懂这梦后来怎么就醒了。红楼一梦,沉痛千古,佳人已成往西,芳魂一缕也随风消散,这个梦,某些官方的解释也类似是一个时代性的隐喻,虽然石头记不是电影,但是在梦的探寻上,文学和电影是有相通之处的,只是电影更偏爱梦这个东西。宝玉梦游幻境,遇到警幻,不也是早早地把过后的命理都给道明了吗?只是不知为何,后来偏要欲擒故纵般的,搅浑是非真假,又回到混沌中。谁人知,梦里竟是比现实看得更分明。
    影片主人公是一个年过七旬的老教授伊萨克,他献身医学界几十年之后终于获得荣誉博士学位,功成名就,也算颇受人景仰。但是他始终无法释怀自己与儿子之间尴尬的陌生,影片一直没出现他的儿子,直到末尾,而是一直在他的沿途经历,在他与儿媳妇、萍水相逢的年轻朋友的对话中,给出了背后的暗示,还有他的内心。影片开始不多久,伊萨克就开始回忆自己的少年时代,想到了曾经与自己的堂兄同时爱上堂妹莎拉,却最终不能在一起,有一些惆怅和自责,悔恨和遗憾。家门前一大片的野草莓,是青春的象征,绚烂、满是生机,但是又带着黯淡的伤痕,又加上是黑白片的缘故,整部片的基调也是阴郁低沉的。因为这种色调,老人记忆里的天空也都是阴霾的,大块大块的苍白,是老人内心掩饰不住的恐慌和怨叹。他的梦和记忆里也总是僻静的,极少热闹的生气,孤独、萧条,孤寂冷落的气氛笼罩着整个老人的心境。老人一生致力于学术,济济一生,到了年老体衰的时候,心也乏了,早年的拼搏精力也渐渐失去了,在这个时候,他才开始意识到亲情的问题。他开始后悔,爱情、亲情,何苦当初就都牺牲给了事业?我想,假如年龄再倒回二十年,伊萨克倒也不会有这样一番心灵的醒觉历程。他在回忆中,找到了遥远岁月中的自己,被光阴流年搁置在记忆深处、并有些蒙尘的自己,他清晰地看到了那时候的自己、身边的人、家庭,等等。我知道老人们都热衷于回忆、喜欢怀旧,但我委实不清楚老人们是否会时常将自己的童年少年时光从记忆库底部翻出,在脑海上回放,细细地咀嚼品味。对于别人,这样的回忆或许只是一种怀念,但是在《野草莓》中,伊萨克老人的回忆实际上是一种自我觉醒和救赎,他试图寻求宽慰和救赎。对于儿子,他自认是有所亏欠的,因为自己早年过分执着于事业而疏忽了儿子。关于儿子的形象,影片开始一直是通过儿媳妇的话语来侧面暗示的,直到最后儿子的出现,也暗示着伊萨克最终的醒悟和救赎的开始——他要给儿子一份迟来的父爱,最终与儿子也实现了和解。这部影片中的“梦中之梦”可谓是构成了伊萨克重获完整生命的精神之旅。他一天当中有四个梦,从最初的死亡梦魇,到“过去的回忆”,再到“‘无情’的审判”,最后进入美好的梦乡。在死亡梦魇中,他体会到与死亡之间从未有过的近距离,“‘无情’的审判”这一说法,其实就是他承受痛苦、背叛的回忆。
    这部影片不仅是伊萨克老人灵魂的自省和救赎,还是他对童年缺失感的寻觅和弥补。作为反省、寻求宽恕和救赎的他,是个父亲;但是作为一个在回忆、梦境和幻觉中寻找流失在远年里的少年时代的他,是作为一个儿子的形象,以揭示一些早年的渊源的。他的回忆里,有自己的初恋,有自己的爱情,但是唯独父母的形象总是缺失或者残缺的,尤其是父亲的形象。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童年时代对他们人生影响最大的角色,应该是父母的,但是现实是,父母这样的形象总是时常处于缺失的状态,在本片中,则是父亲形象的缺失。这种上一代的因果,投射到了下一代,只是伊萨克最终获得了自我救赎,但是他自己的父母呢?影片结尾时他透过幻觉看到了自己的父母在对自己微笑,充满温馨和幸福的味道,这意味着心灵自省和回忆醒觉的完满,他获得了自己应有的自我宽恕,重新找到了自我,弥补了早年的缺失感,自此后,他对自己儿子父爱的弥补,这是他救赎的开始,也是结束,他则在自己的心路历程中走得更远。
    伯格曼在《伯格曼论电影》中这样说到:“驱使我拍《野草莓》的动力,来自我尝试对离弃我的双亲表白我强烈的渴望。伯格曼到底是怎样的人呢?这部影片似乎是他的青春祭,他把伊萨克老人的自省,当作是自己父母的省悟,希望曾经离弃他的双亲能够有所挽回,为过去对自己的疏忽而有所自责,有所悔意。当然,这种希望也不指望能够真的实现,只是作为一种童年或少年时代固有的缺失,在成年的伯格曼心里始终有一块烙印,这也一度影响了他的创作风格。他的表达欲望,他的思想郁结,可以驱使着他如此强烈地表现出来。这部片可谓是伯格曼艺术创作的巅峰之作,极具艺术魅力,以意识流的感觉、现代式的表现方式,表现着人类本初之情感欲求,主题却又是很返璞归真的。童年的回忆、纯朴的父子家庭关系、初恋爱情,但是涉及了很多心理分析元素,与弗洛伊德的理论有着莫大的联系。这部片无疑是伯格曼的心灵自白,他曾说过,这个伊萨克是他父亲,其实也是他自己。虽然在创作当时,他与伊萨克老人的年龄存在一定的差距,但是在后来对他的访谈录当中,他就这样说道。谈及他自小所受的冰冷的亲情,他说道“自己是从母亲冰冷的子宫降临到这个世界”,就十分凄凉。在片末,伊萨克老人在梦中起初就说“我找不到我的双亲”,这就已经是个很明显的喻示。
     伯格曼很偏爱梦。《野草莓》是一部典型,还有《芬妮和亚历山大》,他爱做梦,他用梦满足了对现实不平之处的欲求,用梦来编织一个美好的世界,那里全无他个人的现实人生当中的缺失、遗憾或其它种种。因为梦的虚无性,他又免受罪责,因为梦可以任意虚构,而人从来不用为梦而忏悔。大概也想凭着梦的名义来宣泄自己的命运,通过电影来表达自己的主张。
    片中的伊萨克老人,表现出明显的年老体衰的状态,他的回忆也缓缓地,深深地流向遥远的童年,又似长了锈蚀的斑痕,经年陈腐,满是无奈和悔责。其实初看时会比较费解,再加上好几个角色都是一个演员来演,比如伊萨克在路上遇到的年轻人莎拉和堂妹莎拉,所以就让人时常分辨不出现实和虚幻。老人好几次被噩梦惊醒,这是恐惧、心慌,直到最后久久地睡了一觉,安心。
    这是伯格曼的青春祭,一道伤痕的祭奠。虽然整个片子充斥着阴郁、孤独、恐慌,伯格曼诠释了他独特的伟大的电影艺术,他甚至是个忧郁的艺术者,他的魅力、他的柔弱面都在《野草莓》中流露出来了。伊萨克教授最终与家人达成了和解。此外,还值得一提的是,这部影片中同样渗透着对死亡意义的探寻,伊萨克的梦,涉及对死亡的恐惧,甚至整个梦境和回忆的氛围当中都缠绕着晦暗的死亡气息,对于生死的探寻,几乎在伯格曼的大部分作品中都能发现,又带着他深深的宗教气息,深邃感、神秘感,还有让人孤寂的不安。
    怀念童年,怀念青春,每个人的记忆中都会有一大片野草莓,一如每个人的记忆中都会有过阴霾的天空。作为孩子,要懂得父母,作为父母,要懂得,自己曾经也是一个孩子,但是当面对自己的孩子的时候,不要再把自己当成一个曾经受伤的孩子了。

二、被阉割的——男人一生的对手是父亲
        弗洛伊德认为,男性在童年时期,由于恋母情结,会被父亲以阉割相恫吓。此后,男人总是处于被阉割的焦虑中,害怕失去阳具,当男孩儿发现女孩儿没有阳具时,得到了阉割证实,这就是“阉割焦虑”。这是男性一生中心理发生重大转折的关键。由于担心被阉割,某些男孩儿会有“弑父”的念头,或者与父亲有思想、言语甚至肢体的冲突。
        我们在电影中看不到有关伊萨克父亲的直接描述,这种剧情设计其实是伯格曼自己内心的写照。伊萨克的父亲的缺失,暗示了伯格曼内心中对于父亲的怨恨看法。伯格曼曾在70年代接受瑞典电视台采访时说:“一种巨大的怨恨建立在我和父亲之间。有一天,他打了我。”伯格曼将自己的弑父冲动演化成了电影中父亲形象的缺失,他通过电影达到了“弑父”的目的。
        伊萨克的第一次“阉割”来自于父亲,所以这位电影中根本没有的人物角色——伊萨克的父亲,反而是最重要的角色。是他给予童年时的伊萨克强烈的阉割焦虑,这种焦虑困扰了伊萨克一生。伊萨克之所以失去萨拉,根因在于童年时来自父亲的阉割焦虑,使他没有足够的作为男人的勇气。他已经习惯了以冷漠和自私过活,这怎么能够抓住一颗萌动的少女心呢?伊萨克后来对于自己妻子的出轨,反应冷漠,这是阉割后的麻木。他以冷漠试图告诉外人,他不在乎,其实他很在乎。冷漠背后是孱弱,外表的坚硬恰恰是因为内心太柔弱。
        伊萨克一生都没有走出“阉割焦虑恐惧”,在面对男人一生的对手父亲时,他完全失败了。他父亲的早已去世,更使得伊萨克在有生之年失去赢得父亲的机会,也就永远失去了走出阉割焦虑的机会。当“弑父”因对象的缺失而不可能实现时,出路在哪?伊萨克在失去父亲的那一刻,被第三次“阉割”了,这也是最彻底的一次“阉割”,因为他再也没有取胜的机会。所以,伊萨克通过梦来寻找他在现实生活中已经无法找到的——父亲,他试图通过梦来克服阉割焦虑,得到父爱。
        由于伊萨克内心中父亲形象的缺失,所以他并没有学会如何做一个父亲,这就直接导致了伊萨克自己作为一个父亲的失败。这种失败我们能从他儿媳转述的伊萨克儿子对他的失望评价以及儿子像伊萨克一样的冷漠中得到证实。伊萨克的儿子艾瓦尔德作为一个父亲,承袭了他父亲的冷漠,而阉割焦虑在艾瓦尔德身上体现得更加彻底,他干脆就不想成为一个父亲,不想去给予父爱,所以他要消灭父爱的给予对象——儿子,因此他反对妻子生下孩子。而伊萨克听到儿媳说,儿子不喜欢他时,特写镜头中正在开车的伊萨克满脸吃惊与无奈。他后来见到儿子时,试图弥补,但是这种弥补的努力已经太过无力。

    但对伊萨克来说,他虽意识到自己的孤独却从未去寻找因由。在对死亡恐惧中,他的一次旅行伴随着回忆和做梦,我们看到他并不像自己描述的那么安然接受命运,他有着对得不到的美好爱情的追忆和对失败婚姻的忏悔,然而他把一切归于孤独的惩罚无非是一番自我安慰。在以后的某一天他会再一次被这些东西所折磨,于是我们可以这样说《野草莓》是一个孤独老人心理深处的痛苦在某一个偶然时刻的显现。

三、伯格曼的内心
        伯格曼在《伯格曼论电影》中这样说到:“驱使我拍《野草莓》的动力,来自我尝试对离弃我的双亲表白我强烈的渴望。在当时我父母是超越空间、具有神话意味的,而这项尝试注定失败。多年后,他们才被转化为普通的人类,我从儿时就怀抱的怨恨也才逐渐烟消云散。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才能和睦相处,彼此融洽。”这种对父亲的怨恨心理情结一直贯穿着伯格曼的电影生涯。
        在《魔灯——伯格曼自传》中,他自己说到:“今天,我伏在童年时的照片上,用放大镜仔细端详母亲的面容,我试图重温那长久流逝的情感。是的,我爱她。照片上的她非常迷人……我4岁的心灵里充满了像狗一般的忠诚。然而,我和母亲的关系并不是很单纯。我的忠诚使她烦恼和焦躁。我亲近的表示和强烈的情感爆发困扰着她。她经常用冷漠讥讽的话语赶我走,我只能怀着愤恨和失望的心情去哭泣……我不久便开始试着以自己的行为去逗她高兴,去迎合她的兴趣。病痛能立即引起她的同情心。让自己浸泡在永无休止的病病中,这的确是一条痛苦的,却真正能引起母亲关怀和体贴的捷径。另一方面,由于母亲是一位训练有素的护士,把戏很快就被戳穿,我受到当众惩罚。”
        我们可以看到童年的伯格曼有着多么强烈的俄狄浦斯情结——恋母情结,但是他的母亲却没有给予他足够的爱。在俄狄浦斯阶段,父位具有了象征功能,代表着一种社会性的压制力量。而恰恰伯格曼的父亲则对他非常严厉,伯格曼曾因为像尿湿床这样的过错而被锁在黑暗的衣橱中。他的父亲是一位地位极高的牧师,位至瑞典国王的专属牧师,在伯格曼心中就是他的上帝,像神一样使人敬畏。可以想象,来自伯格曼父亲的“阉割焦虑”曾多么强烈地困扰着伯格曼。在这样一个有着浓厚宗教传统的家庭,伯格曼后来承认竟然在八岁就已经丧失了信仰。伯格曼一生经历了五次婚姻,与七八位女性关系密切,这种复杂的的情感关系背后其实是伯格曼在异性中不断寻找转移俄狄浦斯情结的最合适对象,并试图克服“阉割焦虑”的尝试。
        “每当我心神不定或忧伤的时候,我总是以回忆我的童年来求得平静。”[ 英格玛·伯格曼著.《夏夜的微笑——英格玛·伯格曼电影剧本选集(上)》第203页.中国电影出版社,1986]电影的最后伊萨克再次这样做了,他做了一个梦并使他“感到几分轻松”[ 英格玛·伯格曼著.《夏夜的微笑——英格玛·伯格曼电影剧本选集(上)》第204页.中国电影出版社,1986]。梦里是和谐的童年,有父亲、有母亲、也有萨拉……最后,伯格曼通过电影才得以在某种程度上克服了“阉割焦虑”,通过对父亲、母亲的刻画,在某种意义上战胜了父亲,达成和解。         

    第一个梦(看见自己的尸体)的根源是对死亡的恐惧,这是衰老者正常的心理。而草莓地的回忆伊拉萨克并不在场,是他在故地对往事的重新编织。他的缺失似乎暗示美好的时光从来都不属于他,他无法看到自己少年时的形象。一切美好都集中在少女身上,他开始迷失在这个故事中,失恋的痛苦被另外一个爱情故事所取代,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孩子在摇篮中露出恬静的笑容,这本该是他应有的生活。伊拉萨克贪恋于他所虚幻出来的场景,可他老了,少女拿着镜子让他看看自己衰老的容颜,“你已经老了,而我的生活却刚刚开始”。第二个梦是医学考试失败接受审判又看到妻子通奸的场景,这是他内心深处的阴影,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最后他还是接受了妻子的指责,但为时已晚,负罪感将一直伴随着他。

        参考文献:
        [1]英格玛·伯格曼著,韩良忆译.《伯格曼论电影》[M].远流出版社,1994
        [2]英格玛·伯格曼著.《夏夜的微笑——英格玛·伯格曼电影剧本选集(上)》[M].中国电影出版社,1986,3
        [3]英格玛·伯格曼著,张红军译.《魔灯——伯格曼自传》[M].中国电影出版社,1993,8
        [4]弗洛伊德著,赵蕾、宋景堂译.《性欲三论》[M].国际文化出版公司,2000,10
        [5]严泽胜.《穿越“我思”的幻象——拉康主体性理论及其当代效应》,东方出版社,2007,7

    这些梦其实并不难解释,它不为窥视伊萨克的内心世界,而是要构成影片的内在逻辑。做梦的人没有秘密,没有条理,没有顾及,也没有法则,他只是在进行叙述,于他没有什么都不会发生改变,他没有原谅别人也没有原谅自己,什么都看不清,只有梦中的忧郁如烟抹不去。但观众却以为看到他的心灵历程,从而对他产生深深的同情,消解了在影片一直弥漫的审判气氛。行文至此,我们看到一部心理影片营造出来的场面和事件的叙述与观影者的心理诉求如何发生交织和错位。这也是正《野草莓》众说纷纭的原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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